信托专题研究——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机制研究(一)
信托行业协会 2020-06-22 来源:信托行业协会
慈善信托的发展不仅得益于政策环境的改善和公众参与慈善热情的提升,更与慈善组织和信托公司的积极参与密不可分。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在慈善信托领域已经进行了密切的合作,然而,两者的合作并不限于慈善信托领域。

引言

2016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以下简称《慈善法》),为我国慈善行业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制度环境,特别是《慈善法》专章规定了慈善信托,明确了慈善信托的受托人可以由慈善组织或者信托公司担任。这解决了公益信托面临的审批机关不明确和投资范围受限的问题,带来了慈善信托的快速发展。根据慈善中国的统计数据,截至2019年10月末,我国共备案慈善信托230单,累计规模达到23.42亿元。整体而言,慈善信托的目的日趋多元化,委托人类型更加多样化,受托管理不断规范,业务模式日益丰富,慈善效果更加突出。慈善信托的发展不仅得益于政策环境的改善和公众参与慈善热情的提升,更与慈善组织和信托公司的积极参与密不可分。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在慈善信托领域已经进行了密切的合作,然而,两者的合作并不限于慈善信托领域。

2018年10月,民政部发布《慈善组织保值增值投资活动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慈善组织投资办法》),明确规定慈善组织不仅可以购买银行、信托、证券、基金、期货、保险资产管理机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发行的资产管理产品,而且可以将财产委托给受金融监督管理部门监管的机构进行投资。长期以来,受到政策规范、投资能力和观念认知等限制,我国慈善组织的投资状况并不理想。对比其他发达国家基金会的投资情况,我国慈善资金的投资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2019年2月,民政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开展基金会2018年度报告和年度检查工作的通知》,该通知的附件“基金会年度工作报告模板”中增加了专门的“保值增值投资活动情况”,这表明慈善资金的保值增值和投资被逐渐提上日程。信托公司作为我国重要的资产管理机构之一,可以发挥专业能力和制度灵活性优势,为慈善组织提供全方位、多元化的财富管理服务。目前,部分基金会购买了信托产品,也有个别基金会尝试委托信托公司进行投资,但总体来看,两者的合作仍处于起步阶段。未来,慈善资金管理也可以成为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的重要领域。在此基础上,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还可以探索其他领域的合作。

基于此,本课题在梳理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价值的基础上,对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的合作路径、合作模式和合作实践进行研究,并提出加强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的建议,以期对于慈善事业发展和信托业务转型有所裨益。

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的价值

信托公司是专营信托业务的金融机构,在信托架构设计和资金投资管理方面具有专业能力。慈善组织在开展慈善活动方面具有专业能力,慈善资金也有保值增值需求。鉴于本课题研究两者的合作模式,本部分首先对信托公司和慈善组织概况进行梳理,并研究两者合作的价值。

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概况

1.慈善组织投资能力有待进一步提升

根据《慈善法》的规定,慈善组织是以面向社会开展慈善活动为宗旨的非营利性组织,可以采取基金会、社会团体、社会服务机构等组织形式。根据慈善中国统计数据,截至2019年10月末取得慈善组织认定资格的机构有6117家,其中,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1699家。鉴于目前慈善组织的认定仍处于起步阶段,多数机构还没有进行认定,本报告对于慈善组织采取广义的概念,慈善组织指各类基金会、社会团体和社会服务组织。根据《2018年民政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截至2018年末,全国共有社会组织81.6万个,2018年全国社会组织捐赠收入达919.7亿元,较2017年增长26.1%。

信托专题研究——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机制研究(一)

基金会是开展慈善活动的主力军,基金会的收入包括捐赠收入、政府补助收入、投资收入和其他收入。从数据来看,2016年,我国基金会总收入为576.09亿元。其中,捐赠收入487.06亿元,占84.55%;政府补助收入57.32亿元,占9.95%;投资收入31.71亿元,占5.5%。可以看出,投资收入在我国基金会收入中占比还比较低。

但对比历史数据,基金会的投资收入占比和投资回报率在持续提升。根据2015年的数据,基金会全部资产为1272.89亿元,投资资产为513.36亿元,占总资产的比例为40.3%,有投资行为的基金会有1547家,占全部基金会的23.5%;2015年实现投资收入36.36亿元,投资收入占全部收入的比例为7.5%。

图2展示了2011—2015年基金会总资产、投资资产总额、投资收益总额、收入总额以及投资收入占比的走势。可以发现,投资收入占比总体较低,但自2011年以来呈现持续上升的趋势。但对比国外的数据,我国基金会投资还有较大提升空间,投资收入占基金会总收入比重可以进一步提升。如果慈善组织可以将沉淀资金灵活运作,在合法合规、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获取运用资金的收益并实现高效的资产管理,可以有效增加慈善资产积累。

信托专题研究——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机制研究(一)

2.慈善信托是信托公司重要业务类型

信托公司是受中国银保监会监管的金融机构,以管理委托人的财产、实现财产的增值保值等为宗旨。截至2019年末,展业的信托公司有68家。信托公司的业务分为固有业务和信托业务,信托业务可以进一步分为营业信托、民事信托和公益慈善信托。长期以来,营业信托是信托公司主要业务,2016年以来,信托公司开始拓展慈善信托业务。慈善信托与营业信托的主要区别如表1所示。

信托专题研究——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机制研究(一)

信托行业经历了十多年的快速发展,逐渐进入了转型和结构调整的新阶段,信托回归本源成为行业重要话题。在2018年12月25至26日召开的2018年中国信托业年会上,中国银保监会党委委员、副主席黄洪同志要求,我国信托业要认清职责使命,站在新的历史方位找准转型发展方向。信托业的未来发展要坚持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服务人民美好生活和服务现代金融体系建设;要坚持发展具有直接融资特点的资金信托,发展以受托管理为特点的服务信托,发展体现社会责任的公益(慈善)信托。这表明,信托在资产管理之外的功能受到重视,信托业务定位也从“受人之托,代人理财”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提升。在这个过程中,信托在精准扶贫、养老服务、特殊人群照顾、文化遗产保护等领域的功能有待进一步挖掘,这些领域也需要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的进一步合作。

3.慈善捐赠与慈善信托比较

慈善捐赠是慈善组织接受捐赠者资金的主要方式,慈善捐赠与慈善信托存在以下几点区别。

第一,制度设计不同。慈善信托是信托的一种类型,包括委托人、受托人和受益人三方当事人,其中,受益人在信托设立时是不确定的。在特殊情形下,还可以聘请信托监察人。根据《慈善法》的规定,慈善捐赠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基于慈善目的,自愿、无偿赠予财产的活动。捐赠人可以通过慈善组织捐赠,也可以直接向受益人捐赠。慈善捐赠的当事人是捐赠人和受赠人两方,其中捐赠人可以是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受赠人可以是慈善组织,也可以是受益人。从法律性质上看,慈善捐赠是一种特殊的赠予合同关系,与信托有本质不同。

第二,财产独立性不同。慈善信托中,信托财产虽然转移至受托人名下,但是受托人不享有信托财产收益权,也不享有财产的所有权,信托财产是完全独立的财产。当信托财产为资金时,受托人需要开设慈善信托资金专用账户,对信托资金进行保管,以保证其独立于受托人的固有财产和其他信托财产。同时,信托财产也独立于委托人未设立信托的其他财产。慈善捐赠中,捐赠人将财产捐赠给受赠人,受赠人将拥有该财产所有权,捐赠人捐赠财产将与受赠人的财产、其他捐赠人的财产混合在一起。慈善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可以实现风险隔离,即便受托人出现破产清算等极端状况,信托财产也不会受到影响。

第三,当事人的权利不同。根据《慈善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慈善信托的受托人违反信托义务或者难以履行职责的,委托人可以变更受托人。在慈善捐赠中,捐赠人虽然可以在捐赠之前与受赠人约定慈善财产的数量、用途和交付时间等。但是在捐赠行为发生后,捐赠人不能因为受赠人未遵守约定而变更受赠人,只能依据相关规定采取救济措施。例如,《慈善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若慈善组织违反捐赠协议约定的用途,捐赠人有权要求其改正,若不改正的,捐赠人可以向民政部门投诉、举报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信托专题研究——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合作机制研究(一)

特别需要注意的是,目前慈善组织的专项基金在实施效果上与慈善信托有一定相似性,专项基金实际上相当于采用了信托架构。但是,专项基金并不能实现财产的独立性,这点与慈善信托有本质区别,未来可以通过慈善信托对专项基金进行统一规范。

合作的社会价值 

1.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优势互补,共同服务人民美好生活需求 

金融的核心是服务,包括服务实体经济和服务人民美好生活。信托公司具有信托架构设计和信托资金管理专业优势,长期以来,信托公司在关注自身发展的同时积极履行社会责任。特别是自2016年《慈善法》颁布以来,信托公司通过慈善信托不断创新从事慈善事业模式。中国慈善联合会发布的《2018年慈善信托发展报告》显示,2018年设立的慈善信托中,涉及扶贫的有48单,慈善信托的扶贫除了“授人以鱼”以外,更多的是“授人以渔”,通过教育普及或技能培训,让贫困人群掌握生存技能,从而创造价值。 

慈善组织对开展慈善活动有丰富经验,在政府支持、税务优惠、公益项目遴选及开展活动等方面较信托公司也具有明显优势。慈善组织对于资产管理有迫切需求,信托公司发展慈善信托业务也需要开展慈善活动。但由于慈善组织对于资产管理不够理解,信托公司在开展慈善活动方面不够专业。在这种情况下,作为社会公益事业的参与方和践行者,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协同配合,可以为打赢扶贫攻坚战贡献力量,满足人民追求美好生活的需求。 

2.通过合作开展慈善信托,推动慈善事业发展迈上新台阶 

慈善信托是与慈善组织并列的开展慈善活动的方式,英国、美国等国家的经验表明,慈善信托可以成为开展慈善活动的有效模式。2016年以来,我国慈善信托取得了一定发展,从慈善活动领域看,除了扶贫、教育等传统的慈善领域以外,慈善信托也在不断拓展新的领域,已经渗透到了社会民生的方方面面。例如,万向信托成立了小型饮用水水源地保护慈善信托,厦门国际信托成立了传统文化保护传承慈善信托,中航信托成立了用于九寨沟灾后生态恢复的绿色生态慈善信托,新华信托成立了专项精准帮扶慈善信托。 

慈善信托已经成为信托公司履行社会责任、满足社会慈善需求、以金融助力慈善事业发展的重要体现。慈善信托是慈善组织开展慈善活动新形式,可以满足捐赠者的多样化需求。两者联动发展,有助于为我国慈善事业的发展注入新鲜血液,推进我国慈善事业发展迈入新台阶。 

合作的商业价值 

1.探索信托业务新领域,提升信托公司品牌价值 

慈善信托是与服务信托、资金信托并列的业务类型。目前,国家政策积极鼓励发展慈善信托,信托公司应当与慈善组织充分合作,将慈善项目、客户需求、社会发展等要素有机连接起来,培养信托客户群体的慈善习惯,探索更大的创新和发展空间。目前,慈善信托尚不能成为信托公司主要收入来源的原因主要在于慈善信托规模较小,如果未来可以做大慈善信托规模,进而探索信托公司与慈善组织在其他领域的合作,慈善信托不仅可以创造社会价值,而且可以提升信托公司品牌影响力,为信托公司带来商业价值。 

2.丰富慈善组织慈善活动途径,助力更好地实现公益目的 

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信托公司有自己的营销团队和客户群体。慈善组织可借助信托公司的平台进行慈善资金的募集,信托公司也可以将有慈善需求的高净值客户及家族信托客户引荐给慈善组织,以此拓宽慈善组织的捐赠收入来源。慈善组织在资产管理能力上相对较弱,不能有效地实现慈善资产的收益最大化。在这种情况下,慈善组织与信托公司合作有助于实现慈善资产的保值增值,增加投资收入,助力更好地实现公益目的。 

3.更好地满足社会公众的慈善需求,促进慈善事业发展

根据招商银行与贝恩公司发布的《2019中国私人财富报告》,2018年可投资资产在10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中国高净值人群数量达到197万人。根据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当财富积累满足了最低层次的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后,人们开始追求高层次的爱和归属感、尊重和自我实现,慈善可以带来高层次的心理满足。

信托公司的客户等社会公众通常有慈善需求,只是这种需求未被充分地挖掘。信托公司与慈善合作不仅可以为信托公司客户提供慈善服务,还可以将家族财富管理信托与慈善信托进行充分的结合,提升客户服务的附加值。慈善组织的捐赠者通常也面临着财产传承和规划的需求,与信托公司合作可以为捐赠者提供全方位的规划、传承、捐赠方案,满足其多元化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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